
我疯了一样拍门,手掌拍得通红发麻。
陆屿然,你这是非法拘禁!你想清楚后果!
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带上一丝怜悯:
非法拘禁?岑溪,你可别乱说。
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,想让你明白,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,毁掉自己的人生,不值得。
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,
我气得发笑,声音都在抖:
我的人生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!开门!
不开。
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,我就开。
说完,门外就没了声音。
我叫他,骂他,他都没有再回应。
我试着给爸妈打电话,
手机却毫无信号,这个房间的信号被屏蔽了。
窗户也装着防盗网,焊得死死的。
我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一股无力的绝望感将我笼罩。
就在这时,我听见了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是陆屿然的父母回来了吗?
我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,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房门,声嘶力竭地大喊:
叔叔!阿姨!救命!我在这里!
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我的房门外。
我心中一喜,正要继续呼救时,
一道软软的声音却隔着门板响起。
岑溪,是你吗?
是苏念衾。
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你怎么会在这里?
我隔着门,冷冷地问。
门外传来她一声轻笑,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:
我来给屿然哥哥送他最爱喝的奶茶呀。
他说你有点不舒服,在他房间休息呢。
她顿了顿,才继续说道:
岑溪,你就别固执了。
屿然哥哥也是为你好,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北方上学。
你和我一起复读,我们还能做个伴,不好吗?
我没有回答她。
门外已经传来了陆屿然带着宠溺的的声音:
念念,别理她了,让她自己待着吧。
来,奶茶给我,我们去看电视。
紧接着,是他们两人逐渐走远的脚步声,以及苏念衾刻意放大的娇嗔:
屿然哥哥,你对我真好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天亮了。
今天本该是清北大学开学的日子。
是我用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换来的日子。
我站起身,走到门边,最后一次警告他:
陆屿然,开门。
今天是报到的最后一天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,
才传来他带着不耐烦的声音:
急什么,念念明年也要复读。
我让她爸妈帮你联系了同一家复读学校,你们正好作伴。
一句话,他便轻描淡写地安排好了我的人生。
我笑了。
原来绝望到极致,是会笑出声的。
我转身,开始打量这个我被囚禁的房间。
书桌上还摆着我们小时候一起拼的乐高模型,书架上塞满了漫画书,墙上贴着球星海报。
一切都和我记忆里一样,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我的目光,落在了床头柜的抽屉上。
我走过去,拉开抽屉。
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些旧物,游戏卡带,断了线的耳机,
还有一枚银色的打火机。
那是我在他十八岁生日时,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给他的礼物。
他当时接过去,
笑着说他又不抽烟,就随手扔进了抽屉里。
我将那枚打火机攥在手心,金属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。
与其我的人生被他们这样轻易地毁掉,不如就赌一把。
赌注是我的未来,也是他的。
我走到窗边,看着那厚重的的深色窗帘。
没有丝毫犹豫,
我按下了打火机的开关,把火苗凑近了窗帘的下摆。
窗帘瞬间被点燃,浓烈的黑烟滚滚而起,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烟雾报警器的声音响彻了整栋楼。
门外传来两人惊慌的叫喊,
随即是砰的一声巨响,房门被陆屿然从外面狠狠踹开。
他看着满屋的浓烟和那条已经烧了半截的窗帘,冲我怒吼道:
岑溪,你疯了?!
我站在房间中央,浓烟模糊了我的面容,也模糊了他眼中的我。
我看着他,摇了摇头:
不,是你完蛋了,陆屿然。
话音刚落,
窗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呼啸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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